在这承平宫看折子。
蔺公公一路将折子拿到承平宫,不知被多少人看见了,皇上分明是故意的。
如此盛宠,实在是叫人心惊。
她们这些下头伺候的人自然乐意见着皇上待娘娘这样好,最好能叫娘娘尽快有孕早些诞下皇子,到那个时候,皇上会愈发爱重娘娘,疼爱小皇子吧?
春和殿
慧嫔坐在软塌上,手里拿着针线做着件寝衣。
她一个不小心,嘶的一声之指头上就渗出鲜红的血珠来。
一旁春月瞧见了,忙劝道:“娘娘还是先歇歇吧,这寝衣也不急在这一日半日的。”
自打从寿宁殿请安回来,娘娘就一直心神不宁,短短时间都已经扎到好几回了。
她哪里不知,娘娘心中是有些不安,为着和宸妃说的那番话。
娘娘一向是小心谨慎最能沉得住气的,她也没想到娘娘今日怎就没忍住得罪了宸妃。
“主子既然心中不安,今早何苦当着太后的面和宸妃说那些话,主子若是忍耐下来,就是宸妃仗着位分欺负人了,说不得太后也会心疼怜惜娘娘的。”
听着春月的话,慧嫔蹙了蹙眉:“你当本宫没想着忍耐下来?可宸妃那般态度,理所当然受了本宫行礼,连侧身避一避都没有,还叫本宫慧嫔。本宫可以不要脸面,可本宫虽是嫔位膝下却也有安哥儿一个皇子,若伏低做小叫她欺负了,传到外头去安哥儿的脸面又往哪里放?”
慧嫔眼圈有些泛红:“你也知道,安哥儿是最气恼这些的。他一向要强心思也细腻,若是知道本宫忍气吞声,定会怨怪本宫,觉着本宫这个当娘的给他丢了脸面的。”
春月听着自家娘娘这番话,在心里头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看来,之前二皇子过来说的那番话还是伤了娘娘的心,要不然,依着娘娘平日里的性子,应该会忍耐下来的,何至于和宸妃提起什么寝衣的事情。
慧嫔嘴角露出几分苦涩的笑:“而且,本宫也想试探试探皇上的心思,看看皇上到底有多喜爱宸妃?皇上会不会因着本宫提起了寝衣的事情,而责怪本宫这个进宫多年还诞下皇子的旧人?”
“你说,宸妃若吃醋使性子,能不能叫皇上对她生出不喜来呢。”
话说到最后,慧嫔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去。
春月轻轻叹了一口气,不怪自家娘娘没有底气,实在是方才就有宫女进来回禀,说是皇上去了承平宫,听说午膳都是陪着宸妃一块儿用的。
到这会儿,都没从承平宫出来,可见是没有因着这事儿闹别扭的。
正想着这些,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,有宫女从外头进来,脸色有些凝重,福了福身子一副欲言又止不敢开口的样子。
慧嫔见她这样,心猛地一沉,声音也冷了几分:“有什么话就说吧,难不成,皇上陪着宸妃用了午膳不算,还赏赐了她什么好东西?”
慧嫔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了,皇上既然留下来陪宸妃用膳,心里头肯定是在意宸妃的。
为着安抚宸妃心里头的那点子酸意,赏赐一些首饰或是布匹之类都是情理之中。
宸妃若是个懂事的,得了赏赐也会高高兴兴领赏。
宫女听她这样问,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声音里满是小心:“皇上不曾赏赐下东西来。”
慧嫔才松了一口气,觉着皇上陪着宸妃用膳已经是很大的脸面了,哪里会纵着宸妃。
却没想到,宫女又说道:“皇上没赏赐下东西,却,却是吩咐蔺公公将折子送去了承平宫,瞧着,瞧着是要在承平宫批折子,顺便陪着宸妃的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阵寂静。
慧嫔拿着针线的手一下子攥紧了,针尖扎在指尖上,血珠一滴滴落下来,竟是落在了明黄色的寝衣上,显得格外的刺眼。
慧嫔脸色变了又变,盯着沾了血渍的寝衣好一会儿,突然就从一旁的榻上拿起剪刀,几下将寝衣给搅开了。
她的动作太快,春月她们都没反应过来,做到一半的寝衣就被剪开了缝隙。
“娘娘不可,若被人知道,可是大罪!”春月被她这动作唬了一跳,脸色骤然惨白,连忙上去拦。
慧嫔也没敢将寝衣全都剪碎了,只开了几道口子,她手一松寝衣就掉在了地上。
春月连忙上前捡了起来。
慧嫔满是难堪,眼里透着委屈和不甘:“本宫好歹给皇上生了安哥儿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皇上怎能为着一个沈氏就这般不给我脸面?”
“陪她吃饭就罢了,怎能留在她那承平宫批折子。皇上此举不是打我和安哥儿的脸面吗?”
慧嫔眼泪一滴滴落下来,声音里带着哽咽和不平:“难道宸妃就这般叫他在意,本宫这个旧人连过去的事情都不能和宸妃提了?明明她才是后进宫的那个,凭什么本宫要让着她?皇上真是好狠的心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