臂又紧了紧。
宋茜茸抬头,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,忍不住笑:“以后少进几趟山,多在家待着。医馆的事儿太多了,你来给我帮忙吧。”
“好。”林青禾答应得很干脆。
“这么乖?”宋茜茸噗嗤一笑,从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糖,塞进他嘴里:“奖励你的。”
甜滋滋的糖,带着淡淡的桂花香。林青禾含在嘴里,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。
“阿茸,锅里还有热水,我特意放了艾叶,你去泡泡澡吧。医馆刚开张,想必你也很累。”
“行,我先去沐浴。”宋茜茸捏了捏他的手指,“你再晒会儿太阳。”
泡完澡出来,宋茜茸头发还湿着,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,脸上还留着水汽蒸腾出来的红润,眉眼之间那种清冷气质柔和了许多,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娇懒的味道。
林青禾仍坐在院中,见到她,喉结滚了滚,拍了拍身旁的椅子:“过来坐。”
宋茜茸在他身边坐下,从小瓷瓶中倒出一颗黑褐色蜜丸塞进他嘴里:“养身蜜丸,每日一颗,别忘了吃。”
林青禾想也不想便吞了下去,咂摸了一下:“有点苦,这什么做的?”
“防风、白术、黄芪、桂枝……还有一些别的,是我新调配的。”宋茜茸说,“你常年出入山林,风寒湿三气最易伤人于无形,这蜜丸能祛风散寒,通络除湿,最适合你。”
“专门为我配的?”林青禾嘴角忍不住上扬,再次揽住了宋茜茸的肩,“阿茸,多谢。”
宋茜茸也露出一丝笑意,将头靠在他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今日天气真好,太阳晒得好舒服!
殊不知,这一幕,被午睡刚醒的太夫人看了个正着。她端着茶盏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,半晌没有说话。
常嬷嬷顺着她的目光朝外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这样看着,宋大夫与林郎君倒是相配。”
太夫人哼笑一声:“他哪里配得上阿茸?”
常嬷嬷忍着笑,没有接话。她跟了太夫人这么多年,自是听得出来这是真心还是假意。刚刚那话,明显是在嘴硬。
“天下好郎君那么多,也不知阿茸看上那猎户什么了。”太夫人摇摇头,目光有些复杂,“情意最是经不起磋磨,两个人还是门当户对得好。”
她在宋茜茸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,总是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关照,因此常常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代入到她身上去。
“常嬷嬷,你说,若是老身年轻时顶住压力,坚持学医,如今会是什么样?”太夫人忽然开口。
“那定是一位如谈允贤般的女大夫,著书立说,名满天下。”
太夫人轻笑了声,摇了摇头,又看向窗外。
院里,宋茜茸正侧着头和林青禾说着什么,两人起身,手拉着手,一同出了院门。
“出去走走吧,莫辜负了这好天气。”太夫人收回目光,转身朝屋外走去。
端午节,原本陶府派人来接太夫人,但她老人家不肯走,说还要留在山上再住一段时日。陶大娘子无法,只得又着人送来一车东西,全是太夫人喜爱的各色吃食用品。
其中就有一筐螃蟹,只只都有碗口大。太夫人说螃蟹性寒,她年纪大了,克化不动,全给了宋茜茸。
宋茜茸做了一道香辣蟹,送了几只给太夫人尝鲜,其他的便自家人一起吃了。
“二哥,我记得你去年说,县城食肆里这种螃蟹要五百文一只,是真的吗?”林青秀已经吃了四只,仍意犹未尽。
林青禾正在给宋茜茸剔蟹肉,闻言头也不抬:“今年不知涨价了没。”
林青秀咋舌:“那我刚刚吃掉了二两银子!”
宋茜茸咽下口中食物,忍着笑说:“那再吃二两。”
钱婆婆直摇头:“螃蟹性寒,不宜多食。”
宋茜茸说:“哎哟,忘了这一茬,今儿阿姐怕是难受了。”
她也送了几只蟹给纪桂英,可惜林月明怀了孕,大概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了。
此时的林月明,确实只能看着家里人吃。顾云岭剔了两条蟹腿肉,悄悄放进她碗里,凑在她耳边说:“咱们偷偷吃一点儿。”
林月明垂眸看着碗中雪白的蟹肉,没有说话。她和顾云岭不欢而散后,谁也没服软,至今还冷战着。
顾云岭看着她冷淡的侧脸,无声叹了口气。
端午后,宋茜茸照常去医馆坐诊。看望林月明时,她敏锐察觉到这对夫妻间不同寻常的气氛。问过之后,才知两人还在为要不要回山上住这件事争执。
宋茜茸想了个折中的法子。
她对两人说:“阿姐先住在医馆吧。一来山下热闹,多些人说说话,阿姐心里也畅快些。二来离伯娘近,方便照顾。姐夫你毕竟是个男人,有些事情不懂,有伯娘照应,你也放心些。”
顾云岭欲言又止。
宋茜茸摆摆手,阻止他开口,继续说:“阿姐先休养着,在医馆做个顾问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