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杯为什么会凭空出现,更不清楚那张凭据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手袋夹层内。那只手袋,她早就不用了,一直丢在酒店里,就没带出门过。
警员们分为两组,一组拿着沈敬琪的照片在胡冠孝住所楼下走访,搜寻当天的目击证人,另一组则前往沈敬琪案发时入住的泊湾酒店,排查案发前后时间段内,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她的套房。
夜色渐深,黎珩和沈之澄作为全组唯一两个准点下班的警员,已经在家吃饱喝足,连电视剧都追完两集。
唐亦为给沈之澄预约的心理疏导时间就在三天后。
她特意将那本心理健康书带回家,准备尽快看完剩下的四分之一,让沈之澄带去还给他。
“又要心理疏导,姓唐的没正事要做?”沈之澄嘀咕。
“他是医生,对每一位病人都尽心尽责。”黎珩叮嘱道,“你收敛好态度,到时候过去乖乖配合,不准胡闹。”
这样的口吻,分明把他当成去上学时会被老师请家长的问题小孩。
沈之澄撇了撇嘴,刚要反驳,听见客房门打开。
沈咏璇从房里走了出来,对黎珩说道:“梳妆台抽屉里有几套没开封的护肤品,你记得拿去用。你当警察的,平常日晒雨淋,会熬坏皮肤。”
“姑妈,我坐办公室的,又不是巡逻警。”
这番回应,姑侄俩初识时也听她说过,只是当时,她神色冷淡,和现在不一样。
沈咏璇笑出声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“姑妈,你那些开封用过的,也不要带走。”
“你要用?”
“我怕你不回来。”黎珩轻声道。
沈咏璇无奈地看着她。
不过是几瓶护肤品,就算不回来,丢掉就是了。
她有时是精明冷静的警察,可回到家,又像个傻侄女。
沈咏璇坐在她身旁,怀里抱着一只抱枕,随口问道:“我刚才听你们提起心理疏导,是谁要看心理医生?”
沈之澄抬眸。
这件事,天知地知,他和姐姐知,黑蝴蝶知,不能再多了。
“不是心理疏导,她在看心理健康书。”他抢先开口。
沈咏璇凑过去,只扫了一眼:“什么东西这么无聊?”
黎珩说:“这一节讲的是常见的食物过敏交叉反应。”
她随意翻了翻,念了出来:“结构相似的蛋白质,共存于同一环境,容易发生交叉反应。”
沈咏璇撑着眼皮:“我已经想睡觉了。”
“核桃,属于胡桃科。”黎珩的指尖定格在书页上,语气认真起来,“豆科类植物,因为蛋白结构相近……”
看到这里,黎珩忽然抬眸,对沈之澄说道:“爷爷说过,沈启尧小时候严重核桃过敏。”
沈崇年提及,沈启尧年幼时误食核桃,引发严重过敏。
全家人连夜抱着他往医院赶,折腾一整晚才脱离危险。
“他何止是核桃过敏?忌口的东西数都数不过来。”沈咏璇轻哼一声,“鹰嘴豆、扁豆、豌豆,一概不碰。全家人从小到大都迁就他的口味,到头来,他倒是记恨上我们了。”
黎珩心头一沉,立刻追问:“花生呢?花生也属于豆科。”
“一点都沾不得,反应很快的,几秒钟就全身起红疹,连呼吸都费劲。”沈咏璇好奇道,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不吃花生……”沈之澄接话,“也就是说,那杯花生牛奶,更是绝不会碰?”
黎珩立刻起身,翻找平日里存放警署通讯录的本子。
可之前搬家,东西堆成一团,怎么都找不到。
“你有没有陈法医的联系方式?”黎珩问。
“我打电话给阿聪,让他找法医部的人核实。”
沈之澄回房拿手提电话,给林家聪的bb机留言。
黎珩则留在客厅,继续追问沈咏璇有关于沈启尧食物过敏的相关细节。
“他整日埋怨全家人对他不好,可我们没有一个人记错他的忌口。反倒是岑佩岚,没有把他的事放在心上,顶多只知道他不爱吃这些东西。我有次去他们家吃饭,每人面前都有一盅红豆沙汤圆。他一口没碰,岑佩岚还说他挑食难伺候。”
“其实,严重的过敏可以致命。”说到这里,沈咏璇忽然皱起眉,“难道他的死因不是中毒,而是过敏?”
黎珩曾在警校上过基础尸检课程,只是不算专业:“一般来说,如果过敏致死,法医不会查不出来。但还是要等核实过后,才能下定论。”
几分钟后,沈之澄回到客厅,将手提电话开了免提。
林家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我正跟朋友打壁球,特意问了油麻地警署法医科的病理技术员,有问题直接问阿ben就行。”
紧接着,电话里传来阿ben的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