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人影是朝上的，而在影子的头上，还有一道黑影。

&esp;&esp;是瘦长的人影，能看出脑袋肩膀和双手，可问题是……这黑影是头朝着他的。

&esp;&esp;先不考虑物理情况，这影子就像是，有个人站在楼梯上方，面朝着他。

&esp;&esp;有冷汗从叶忠民的额头脖子往外渗，他抬头向上，楼梯上空无一人。

&esp;&esp;他猛然想起甘槐念说的那声“你好”，打了个冷颤，赶紧转身往回走。

&esp;&esp;忽然，左脚不知道绊到什么，他整个人直接往前扑倒！

&esp;&esp;“天、天……观音菩萨保佑……阿弥陀佛……”叶忠民边念边爬起身，顾不上鼻子有热血往外涌，赶紧往电梯跑。

&esp;&esp;不管许婧同不同意了，他今晚不想住在这医院！

&esp;&esp;楼梯上的影子往墙上长，缓缓成型。

&esp;&esp;舒聿看着叶忠民连滚带爬，哼了一声。

&esp;&esp;他往上看，楼上的谢咏妮和男友被这动静吓到，已经匆匆掐掉烟头离开了楼梯间。

&esp;&esp;舒聿回了酒店，把“听墙角”获得的信息同步给甘槐念。

&esp;&esp;不过没说他让叶忠民摔了个狗吃屎的事。

&esp;&esp;“他们急成这样吗？”甘槐念愤愤不平，“我看要是今晚能下聘，他们肯定今晚就要让殡仪馆把谢苗拉走了！”

&esp;&esp;舒聿拆了颗糖吃：“如果明天他们就要把那女孩‘送进洞房’，那我们现在就得去鬼界找人了。那皮衣男，沙漠怎么说？”

&esp;&esp;他负责去医院打探消息，甘槐念负责跟沙漠汇报情况。

&esp;&esp;她把皮衣男的特征描述给沙漠，沙漠查了下，倒是挺快有了线索。

&esp;&esp;皮衣男是“野鬼差”，有从业资格证，不过不隶属于官方机构，可以自由接单。他做的事就跟阳间的网约车司机或货拉拉差不多，因为有通行证，他可以在阴阳两界间来回，一般服务于私人客户，或一些不大见得光的机构，做事手法也比正规鬼差要随心所欲。

&esp;&esp;这几年鬼界的网络平台跟阳间几乎同步，在“小鬼书”和“鬼音”上，皮衣男竟有不少推广帖。

&esp;&esp;他叫木三石，帖子里夸他使命必达，夸他运送速度快，车也开得老稳了。不仅能拉灵魂，想要点人间什么新奇玩意儿，也能托他在那边烧完带过来，钱给到位了就行。

&esp;&esp;一般的鬼差都是开灵车，也有上了年纪的鬼差会养奴仆抬轿，木三石就不一样了，他养了个怪物。

&esp;&esp;甘槐念也跟舒聿形容了那只人型怪物，脑袋上的诡异头套她现在再想起，鸡皮疙瘩还会掉一地。

&esp;&esp;罗可乐听说舒聿要回鬼界，在电话那边嗷嗷嚷着也想跟着，舒聿让他一边去，他这次不打算带“神荼”的人，只跟爱德华讨了电子证件，以防万一。

&esp;&esp;他还从影子里拿出一套小孩子的衣服，进了浴室，再出来时，他成了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。

&esp;&esp;黑灰帽衫，牛仔短裤，明显不大合脚的帆布高帮鞋，鞋带子松松垮垮。长发缩短了不少，及耳长，戴了顶鸭舌帽，但遮不住清秀好看的眉眼，看上去就是个本来养尊处优、因为家道中落不得流浪街头的小少爷。

&esp;&esp;甘槐念目瞪口呆：“你也能变小孩啊？”

&esp;&esp;“可以啊，我可大可小，随心变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你能不能变成猫咪？我觉得带只黑猫去鬼界更不会遭人怀疑吧？”

&esp;&esp;“我能变成蛇，你要吗？可以盘在你脖子上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那算了。”

&esp;&esp;舒聿吃下掩盖剂，朝衣柜扬扬下巴，稚气的脸上洋溢着骄傲：“行，走吧，我陪你去整顿鬼界婚庆市场。”

&esp;&esp;“那我可没这本事……”

&esp;&esp;甘槐念闭上眼深呼吸，睁眼时，她指着衣柜，流利地念出谢苗的名字和生辰八字。

&esp;&esp;“言灵，请带我去到这女孩现在所在的地方，开径。”

&esp;&esp;随后，衣柜缝隙亮起淡淡的光，但很快暗了下去。

&esp;&esp;甘槐念蹙眉：“是没开成功吗？”

&esp;&esp;舒聿深吸一口气，摇头：“成功了，开门吧。”

&esp;&esp;他已经闻到了鬼界的味道。

&esp;&esp;纸钱灰味，生锈血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