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越值守殿外,明昭叹了一声,现在这事很难办,由于南边投降了,导致他们这不好清算,士族占了太多土地,如果他们大动干戈,清量田亩,一来没这么多人手,二来很容易让大小士族都联合起来,他们在基层搞事也是很麻烦的。
宋臣与谢晏在赶来的路上,再等几天吧,商议个万全之策来。早知道她父一点条件都不说就答应了投降,还不如她自己来。
嗯?
她父有这么大方吗?
昨天她就觉得这事不对劲,今天一处理事务,就觉得更不对劲了。虽然他们不屠城,但是打下一个地方将原来的既得利益踹下去是常规操作啊。
不然像现在这样,很麻爪。
不过她当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办法,不然不会摇人。
她还是很缺谋士啊,现在她没想好怎么面对苻毅,昨晚的事她不是很想负责。
明昭有点烦,她在宫里散心,不管外头怎么乱,江南这地界一直都是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。
很是恼人,这些人非常内斗,恨不得县城都独立出来,但是对外时又很团结。
她走着走着,就看见苻毅衣冠楚楚牵着她的马,看见她眼睛都亮了,“殿下,这踏雪比以前更好看了。”
明昭:······
她想起来了,这马还是苻毅送给她的定情信物,她以前不在意,与踏雪又很亲密,毕竟踏雪是汗血宝马,又有灵性,她骑习惯了。
这不误会了吗?
这人该不会脑补了什么她对他旧情难忘吧?
救命啊——
好在明昭是个优秀的政治家,受过专业训练,无论多脚趾抠地的事,她面上都不会表现出来。
她转身就走,生怕被跟上。
……
乌衣巷深处,王氏老宅。
入夜之后,这条往日里冠盖云集的巷子冷清得像一座坟。大门紧闭,正堂内,烛火燃了大半。
王逊坐在上首,手里捏着一只酒盏,却半天没往嘴边送。谢石坐在他左手边,眉头紧锁,桓冲靠着椅背,闭着眼睛,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。
庾禹来得最晚。
他进门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庾禹在末席坐下,接过婢女递来的茶,还没来得及喝,恒冲就开口了。
“庾公,你来得倒早。”
话是反着说的,谁都听得出来。
庾禹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,“恒公这是什么话?你们遣人传讯的时候,我正在府里收拾东西。接到消息就赶来了,哪里晚了?”
恒冲冷笑一声,“收拾东西?收拾什么东西?是收拾细软准备跑路,还是收拾家产准备献给新主?”
庾禹的脸腾地红了。“恒叔平!你血口喷人!”
恒冲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我血口喷人?庾公,那我问你,北军水师夜渡采石的时候,是谁家的子弟在船头指挥?炮轰南军水寨的时候,是谁家的孙子一声令下?过江之后,铁骑踏破城外防线的时候,又是谁家的骨肉领着那些北蛮子一路杀到朱雀桥边?”
庾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恒冲的声音更冷了。
“你庾家好大的本事啊!一边为了青史名声,在朝堂上哭着喊着劝陛下归降,说什么‘为保江南百姓,请陛下奉表归降’,一边让自己的孙子在北军当都督,领着那些北蛮子打过来。两头下注,左右逢源,真是好算计!”
庾禹猛地站起身,案几被带得晃了晃,茶盏倒在桌上,茶水淌了一地。“我不知道!我哪知道那孽障去了北边!”
恒冲笑了,笑声里满是讽刺。
“你不知道?你庾家的孙子,在北军当了几个月的都督,练了几个月的兵,带着几万人打过长江,你竟然不知道?庾公,你这不知道,未免也太不知道了些。”
庾禹的脸涨得通红,额上青筋暴起。“恒叔平!你休要血口喷人!那孽障……那孽障自幼就不服管教,在族里也是不招人待见的庶子。他去北边,与我何干?与我庾家何干?”
“不招人待见的庶子?”
恒冲笑得更大声了,“好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庶子!如今这个不招人待见的庶子,是北军的水师都督,是赵明昭面前的红人,是灭我江南的第一功臣。庾公,你庾家真是养了个好孙子啊!”
庾禹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谢石这时睁开了眼睛,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恒公,话不能这么说。庾道季投北,确实是他个人所为,与庾公何干?再说,我等如今既已归降,何必再提这些旧事?伤了和气。”
庾禹才不领谢家的情,把锅往头上背,就他家出问题了吗?
“桓公,你桓家手握重兵,北军过江的时候,你桓家的兵在哪儿?你桓家的船在哪儿?你桓家的人又在哪儿?”
桓冲的脸色变了变,“庾公,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