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决定攻打圣山。
不等查理回来了吗?不寻求喀塞斯的帮助了吗?
这群疯子。
最要命的是,这群疯子还能集结起另一群疯子,声势浩大得像今天就是托托兰多的生死存亡之日。
埃里克站在他的海盗船上,眼睁睁看着一群又一群的人上了山。
那里面有来自苍穹骑士团的,被簇拥在中间的是近来声名鹊起的那位后起之秀,听说叫玛丽。还有背靠佣兵工会的强大冒险者,来自明花长廊的赏金猎人,还有精灵卫队,等等。
头顶的巨龙在上空盘旋,与天使厮杀。
一艘艘载着矮人的船只,将黑黝黝的炮筒对准了圣山。
“放!”
又是一轮齐发,继泰坦巨像后问世的、由矮人改良打造的“魔法风琴炮”,轰得整片海域都在飘摇。
当然,最不可或缺的身影,还是魔法议会。
魔法议会的内乱,在失去会长后的这十年里,爆发了不止一次。爆发之后,再镇压,再爆发,再镇压,亚历山大·芬奇以自己的铁血手腕,坐稳了审判长之位。
自由城邦的真理广场,一度成为了刑场。
今天,他来了,很多人都来了。
他们真的能成功屠神吗?
在这动荡的十年里,不知多少人心生退意,选择向神灵臣服,选择相信秘教所描绘的新世界。只要投降,只要不再反抗,和平又美好的新世界会来的,不是吗?
现在为何那么动荡,为何要死那么多人,不是因为你们反抗了吗?
不反抗,就不会再有杀戮。
许多人好像因此找到了叛逃的合理性,声嘶力竭地为自己做着辩护。许多人因此心灰意冷,就此退出战场,不知去往了何方。
“我们要上吗?”大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船长的神色。
他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副了,原来的大副死在一场海战里。那是东部大乱的产物,大副到死都想再上岸喝一口希波酒,可他再也没有喝到了。
埃里克的手,紧紧攥着栏杆,眼中的火光忽明忽暗。
他在挣扎,在衡量,他用余光看着大副的脸,他还那么年轻,一旦上山,可能就死在那里,跟上一任大副一样回不来了。可如果不上山,他还有未来吗?
如果大家都选择臣服,那倒是也能活。不过是对神灵卑躬屈膝,或许能换来更多人存活呢?可偏偏有人不愿意啊。
只要还有人不愿意,心里那点火苗,好像就怎么也熄灭不了。
“上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,埃里克终于做出了他的选择。
圣山上,先行军已经打到了半山腰。
冲在最前面的身影,脸庞依旧年轻,鬓角却已经有了几丝白发。从前的张扬自信,如今已悉数内敛,化作万古寒冰般的杀伐之气。
他的座下,仍旧是那头伴随他四处征战的雪原狼。
威风凛凛的狼王,眼睛上也已经多了一道旧伤疤。它的身躯变得更庞大了,爪子磨得更锋利了,尖利的獠牙,足以撕碎所谓天使的翅膀。
某个时刻,它忽然停下脚步,发出低沉的充满戒备的怒吼声。
温斯顿似有所感地抬头,天空出现一道裂缝,熟悉的身影从那裂缝中走出,看着下方的情形,怒火中烧。
神灵,终于出现了。
温斯顿抬头看着他染血的衣襟,拔出了杖中剑。
染血……哪里去染血呢。他低声笑起来,想起了唯一的一个可能,抬起剑直指苍穹,杀意再次掩盖了笑意,“杀。”
约律那图。
中央高塔早已倒塌,它折损于查理消失的第五年,秘教的第三次大规模进攻。在这之后,尼古拉斯等人勉强又修复好了它,与迷宫进行了最后一次联络。
只可惜,那次联络只断断续续地传了几句话,就宣告中断。
不过好在他们最终找到了创造之主埋藏在瓦克瓦克岛的宝藏,打造出了神器。
刚开始,温斯顿让他们按着大神官奥伯伦变成猫的踪迹去寻找。找了许久都没有结果,就在快要放弃时,它们终于从猫逗留过的一个地点,发现了藏宝图。

